周五,法国南部的最后一天。丫头慵懒的躺在最爱的嘎那的金色沙滩,让身体和海岸平行。左手倚住额头,透过指缝看温柔的蓝色,不再耀眼的天空;蓝色的海水轻拍在金色细纱,激出一线白色,轻柔地握一下丫头伸出的半个手掌,退去,又轻轻握一下,搔的人心里痒痒的亲昵逗弄,令人迷醉的暧昧的若即若离。望着远处质感不同的两种蓝中淀着的那抹红。丫头祈祷:上帝,请让我在这里多呆两天吧。
一切的清晰渐渐的变成剪影。丫头终究只能轻叹。提着鞋,踩着自己长长的影子,踏上归途。
嘎那的9点,夜的嘎那,开始展露她的另一番风情。
路灯让影子的斜率不断的变化着。时而窜到身前,放射状地延伸,长到极点,蓦地又闪到背后,诡异的试图吧自己藏起。疲惫的高跟敲打石子路面的喀喀声映衬得原本寂静的小巷愈发空旷。蓦然,身后传来拖沓时深时浅的脚步声。丫头警觉地嗅出风带过来的危险信号,腰板一挺,加快了脚步。身后的沉重却霎时窜到了前头,一跎黑影盖住了丫头。逆着惨淡的灯光看得不甚分明,依稀能辨出的剪影轮廓,高出一头的偏瘦身材,最要命的是拿着半瓶子晃荡晃荡直响的穿肠劳什子。看不清对方的眼神,猜不透对方的用意,丫头的惊惶却彻底暴露在灯光的惨白下。酒鬼的行动令人惊讶的简单,挟住丫头的腰一别,放倒在地。丫头怒:霸王硬上弓也没这么就地解决的吧?!挣扎的唯一作用似乎是激发潜在的暴力倾向。几乎绝望的丫头开始咒骂耳(丫头的男友)的乌鸦嘴,侧过脸愤恨的放弃挣扎,装死不动。猫逮老鼠的乐趣啊,就在于那爪子一松看老鼠疲于奔命的逃窜,和那一扑而就的成就感。失去了征服欲望的被满足的酒鬼兴味索然,反倒怜香惜玉起来,顺顺丫头额头上凌乱的头发,叽里咕噜说着些鬼话。丫头试探的望着他的眼睛。
Hotel?
欣喜着自己有着把rape变成romance魅力的酒鬼满脸喜色,欣欣然起身。丫头缓缓起身整整衣衫站稳,冲那酒鬼略带笑意深眨一下。那酒鬼眼中的色意闪的更欢了,突然那色意被抡起的一道弧线抽得无影无踪。丫头用尽全力的一脚正中那鬼的命根子!鬼嚎!嚎得丫头毛骨悚然倒退几步,一激灵拖着快软成面条的腿拼命的跑~~要是当年百米冲刺拿出这劲头一定及格。
霓红灯闪,人影欢笑。披头散发的丫头从小巷里冲出时着实吓着几个人。捉住一个路人,急忙地喊“警察!快帮我找警察!”
杂乱的问话,在耳边嗡嗡成一片,听到最强烈的声音是心脏太过用力频繁的撞击胸膛;关切的眼神,模糊成一片。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失去了支柱的拉扯,恶狠狠的弹回!手指不能受神经控制,微微的颤抖;双脚,失去了在路面的踏实,只有神经末梢传达着酸痛证明着他们的存在。
意识?
意识,像被抽水马桶冲过了一样,空了~~~~~~
半夜11:00,错乱成一堆杂草挥舞着的神经渐渐平息。丫头从惊魂中缓过神来,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抗打击能力指标明显上升,居然有心情忍不住偷乐了一把。面对着看起来挺富同情心的警察和善解人意的翻译做着例行笔录。老警官体贴地买来可乐面包,丫头很感激。可是老警官一脸得意又接着问:“中国的警察没这么人道吧?”
丫头白他一眼:“我没在中国警察局做过笔录,不知道。”
问要不要打电话,要不要律师,要不要医生。丫头懊恼那12个数字的阶乘有太多种组合的可能。于是要了医生数身上的乌青,半小时等来花白头发律师。律师似乎是惟恐天性不乱的人,一个劲地鼓动丫头打官司。
“打官司要多久嘞?”
花白头发奸诈的笑笑:“不好说。”
“律师费多少一小时嘞?”
“300欧”
丫头咋舌,lawyer,似乎是份不错的职业。
送走lawyer,回到办公室,屋子里多了一个警察小喽啰,老警官手中多了一沓厚厚的A4,眉头皱着。
“可以送我回去么?”夜色太深,标榜着人道主义的法国绝对不应该拒绝。
“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丫头眼里露出挑衅和迷茫。
因为那只鬼丧失了生育功能,向丫头提出起诉。
丫头暴怒,在脑袋里踢那个鬼的JJ一百遍,一百遍!!
老警官的嘴继续一张一合:“鉴于你没有有效的身份证件,在法国又没有长期居留,所以周末你会被关进监狱,直到周一开庭。”
全身的血液集中冲向头顶,争涌着企图爆破而出,最薄弱的太阳穴明显感觉到了压强:“因为法官周末休息,而我却要坐牢?!”
老警官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:“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下。警察局请一位临时法官针对你周末是否要在监狱渡过做出审判。”
救命稻草在眼前摇晃着,丫头毫不犹豫地一把攥住,尽管它是如此虚假迂腐,可笑且无力!
折腾良久,丫头终于走进临时法庭。临时法官,长着一张又长又臭的苦瓜脸。审判居然有模有样:起立,宣誓,陈述,记录~~却依旧似一场闹剧。或许是因为一切貌似正式,法官穿得极体面庄重,而鼻毛却没剪的缘故。一切都是法语,翻译只有在最后才逮到机会说了唯一有意义却让一切失去意义的话:“对不起,你不能被释放。”
“五雷轰顶”
丫头掏出避雷针准备承受。那个雷,却愣是没轰下来。也许,她疲了,没有力气为自己再争,也或许,丫头长大了一点点,有了勇敢面对现实的勇气。
出门,看见老警官,胖胖的脸上尴尬挤出些许笑意,些许歉意。
“这,就是你们法国的人道”丫头淡淡的笑笑。
深夜,丫头满脸倦意,坐上警车,无助地靠着车窗。
满天星斗,上帝的脸躲藏在里面窃笑,他遂了丫头的心愿,让她在这里多呆两天,却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。丫头猜到了前头,却猜不到这结局。想到上帝,丫头居然很有兴致的想到一个笑话:两位老人金婚,上帝感动,给老头一个许愿的机会。老头很开心:“我要一个比我年轻30岁的女人作老婆!”上帝点点头说:“好吧”,就把老头变老了30岁~~
或许这就是上帝的行为方式吧!与常人的思维不同,不然,怎么会成为上帝?或许,这就是人生的魅力所在吧?这不可预知的意料之外!
笑完,丫头便吐了,她的身体,一直没有意志坚强,她知道的。丫头突然感到很委屈,真的很委屈。
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,丫头的眼,一眨一眨。告别,这座最爱的城——嘎那!永远的最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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